在写意画中,竹的精神(如坚韧不拔的气节、清劲向上的生机、孤高自守的清雅等)并非单纯依赖形似,而是通过笔墨的“骨力”与色彩的“气韵”相互生发,形成“形神兼备”的张力。具体可从以下三方面结合笔墨与色彩,让竹的精神跃然纸上:

 

 一、以笔墨立“骨”,锚定竹的精神底色 

竹的精神核心是“劲”与“节”----枝干挺拔不折,竹节分明不苟。笔墨的首要作用是通过线条与墨法,为这种精神“塑形”,让观者从笔痕中感受到内在力量: 

- 枝干用“力线”:画主干时以中锋行笔,线条要“重而不滞、畅而不滑”,像拉满的弓弦般蕴含张力。老干可加“飞白”(笔锋干涩处的留白),配合较浓的墨绿(或墨中调少量赭石显苍劲),墨色沉郁中带粗糙感,表现饱经风霜却依然挺直的坚韧;新枝则用流畅的细线,墨色稍淡(或调浅绿),线条柔韧却向上斜生,体现“新竹高于旧竹枝”的生机。 

- 竹节留“气口”:竹节是精神的“符号”,画时需“断而连”----两节之间故意留一小段空白(不填满),用墨色的浓淡衔接(上节末端稍淡,下节起笔稍浓),既显结构分明,又像“呼吸的间隙”,暗合“守节”的克制与内在气脉的连贯。墨色上,节处可略重(比枝干深一点的墨绿),强化“分界”的清晰,隐喻“宁折不弯”的原则性。 

- 叶片求“聚散”:竹叶忌整齐堆砌,需用“五笔法”(“个”“介”等组合)写出疏密。墨色上,老叶用墨绿加少量墨,色沉而笔硬,聚成“密不透风”的团状,显沉稳;新叶用嫩绿,笔锋轻快,散成“疏可走马”的星点,显灵动。无论聚散,叶片的倾斜角度需统一(如逆风时皆向一侧倾斜),通过笔墨的整体动势,表现竹“虽遇疾风而不随风倒”的定力。 

二、以色彩赋“韵”,强化竹的精神特质 

色彩不是简单的“装饰”,而是笔墨的延伸,需根据想突出的精神侧面,用色“助势”而非“夺势”: 

- 若显“清雅孤高”:以冷色调为基,拒绝浓艳。枝干用“墨中带绿”(墨为主,调极少量石绿),色感沉郁如古玉,避免纯绿的“浮”;叶片用“绿中带墨”(嫩绿调一点墨),让亮色有“重量”。背景可全留白,或用淡赭石扫几笔远山,反衬竹在素净空间中的独立,像“独坐幽篁里”的隐士,不染尘俗。 

- 若显“生机勃发”:可强化色彩的明度对比,但不失含蓄。新枝用嫩黄调浅绿,笔尖蘸清水,画时带“水润感”,像雨后初晴的新抽枝条;老干用墨绿,笔锋稍干,与新枝的“湿”形成对比,老嫩相衬。叶片可在“个”字组合中,让几片嫩叶(嫩绿)从老叶(墨绿)间“钻”出,色感上“破”开沉郁,体现“生生不息”的活力。 

- 若显“坚韧不屈”:可加入微量“对比色”增强张力。比如在墨绿枝干上,趁湿点几处浅赭(像竹皮的斑驳),色与色交融却不浑浊,显“饱经风雨”的沧桑;叶片边缘用稍深的墨绿勾轮廓,中间填嫩绿,外硬内柔,像“外有铠甲、内有柔心”,既刚且韧。 

 

三、笔墨与色彩“共生”,让精神“活”起来 

最高明的结合是“笔中有色,色中有笔”,让笔墨的骨力与色彩的气韵融为一体,消解“形”的束缚,直抵精神内核: 

- 色随笔走:调色时不把颜色调死,而是让笔锋先蘸墨,再在笔尖舔一点绿(如墨绿、嫩绿),画枝干时笔锋自然运转,墨与绿随运笔力度自然晕化----重笔处墨色沉,绿色隐;轻笔处绿色显,墨色淡。这种“一笔之中有墨有绿”的变化,像竹的表皮般既有厚重感(墨),又有生命色(绿),精神不再是抽象概念,而是可触的“质感”。 

- 虚处显神:不必画满全竹,可故意“藏”起部分枝干(用淡墨虚写),露出的部分用实笔重色(墨绿),让观者通过“实”的笔墨色彩,联想到“虚”的全貌。比如只画半丛竹,却让叶片的倾斜方向指向画外,色彩上近处叶浓(墨绿)、远处叶淡(嫩绿),仿佛整丛竹都在向上生长,精神在“虚实相生”中被放大。 

总之,笔墨是竹的“筋骨”,色彩是竹的“气血”----筋骨要挺(笔力)、气血要活(色韵),两者相济,竹的“坚韧”“清雅”“生机”便不再是文字描述,而是能让观者从画面中感受到的“生命力”。

也之,2025-8-8